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?在生命里,好多事好像是不能用时间的长短做为计算记忆清晰程度标准的,某些事,发生的那一刻就印在脑子里,不管日子如何流水一样渡过似乎都不会将它淡去,其实多数时候这样的事并不是什么大不了,也许是上帝安排要我们记一辈子的,哪怕它本来就那么不起眼。
2000年的冬天是个很不快乐的冬天,至于为什么不快乐早记不得了,同学喜欢寺庙,到了有些痴迷的程度,也许这缘于他喜欢与佛家相关的所有东西,而我喜欢寺庙仅仅是因为它能让我心静如水,清淡如莲。有天约好了一同去大觉寺转转,那应该是个冬天吧,也或许是初春,记得天还很冷,下了车一路上坡往山里走,我心不在焉的观着山景,心情并没因出游而变得快乐,其实山上还什么都没有,灰灰的光树枝随风哗哗的响,不过没有汽车的尾气,难得呼吸到如此清新的空气,也算不枉此行吧。
到了山门前,那一路摆过去的地摊儿捉住了我的视线,山里的地摊儿很特别,常有一些让你意想不到的东西出售,什么风干了的大南瓜,怪样子的大石头,自制的叫不出名字的干果……
我延着小摊儿一路走过去,在尽头看到了那条令人心动的蓝色软陶手链,其实它很简单,一条蓝色的细线将几块蓝色的碎陶串在一块,甚至有些粗糙,可是我一眼就对它爱不释手了(虽然我知道我口袋里没钱包,因为工资打在卡里,现金花得干干净净犯懒没来得及取时就跟着同学来这荒山旧庙了,不过有同学在身后,如同自己背着个大钱包,就这样无所顾及的爱上漂亮的东西)
卖手链的是个小姑娘,她手冻得通红,样子安安静静地,几分羞涩与那些常年叫卖的小贬完全不同。
“多少钱?”
“18”
其实我知道那东西已经不贵了,因为城里根本就很难看到这样的手链,可能是觉得地摊儿上的东西就要侃价吧。
“城里没卖的,挺漂亮,便宜点吧?”
女孩挫挫冻得通红的的手,笑了一下
“我自己做的,就13吧”
同学飞快的从口袋里掏出20块钱,递给女孩儿,一句不用找了,不由分说推着我就走,我一边不情愿的走一边大声嚷嚷着人家给便宜了呢,同学笑着小声说那数不好,我纳闷一个一向喜欢佛教的人什么时候开始跟那个“13”过不去了?不管怎样,手链就在我的手腕上,心满意足,也不去跟他胡搅蛮缠了。
一转眼夏天来了,从那之后我常去大觉寺坐坐,偶尔也去寻找那个卖软陶手链的小摊,却再没见过那个小姑娘。
很久以后有一天跟同学聊天说起大觉寺,聊起那个软陶手链,我说手链上的碎陶已经掉下了一小块儿,我再舍不得戴了,很可惜再找不到那个小摊儿了,同学忽然问,“你还记得那个卖手链的小姑娘吗?挺冷的天,没人光顾她的小摊儿,她在那儿看“新概念”呢。”
我的心一动,那时我的眼里只有手链,没注意到女孩儿手里的书,只记得那双冻得通红的手和略带羞涩却很直率的表情。也忽然明白善良的同学为什么忽然在意起“13”那个数字,而一定要多花钱买下那条手链。